维芳:我可以一样精彩!

中华社会救助基金会   2014-06-16 10:18

 

   大巴车里有的孩子已经睡着了,几天的活动让大家都有些疲惫。维芳和我隔着过道坐着,忽然问我:“姐姐,你说我幼稚吗?”——大概是旁边的同学和她说了什么。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:“我没觉得你幼稚,我觉得你很成熟。”略带紧张的表情放松下来,她重新恢复了笑容。话题就此开始。

    我问:“你从小就是这么活泼吗?我看你跟陌生人都主动打招呼,一点也不紧张。”

    “不是的,我小时候胆子很小,也不敢跟生人说话。”

     “哦?”维芳的回答引起我的好奇。

    “我八岁的时候爸妈出去打工了,那年暑假,有位秦老师和我谈话,说了好多好多。她说,你爸妈虽然不在身边,但你要好好努力,要比爸妈在身边的孩子表现得更好!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改变自己。我们班有三十几个人,一开始我在班上才排到二十几名,后来经过一个学期努力,我的成绩就进入班级前三名了!性格也慢慢变得开朗起来了!”

    这番话让我非常惊讶!没有想到一个孩子在八岁那年,竟然就开始了连几十岁的成人都无法实现的“自我改造工程”。她的勇气何来?觉悟何来?如果说仅仅是因为苦难,那么成年人所经历的风雨难道不比一个小孩更多吗?为何我们在困苦中逐渐变得麻木懦弱、失去希望,甚至有人会同流合污,乃至助纣为虐?!也许,我们该感谢这位老师,她春风化雨般及时的谈话滋润了孩子瞬间失怙的心灵,让她看到了努力的方向和生命的潜能。就像一个人在刚刚跌倒时,马上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提携起来,那他所受的伤害便被减轻到了最小,疼痛的印记也会因及时的安慰而淡化和转移。

    但是,这自我超越的艰辛与不易,其中种种滋味,却只有维芳一人知道。相处短短数天,我还没有时间窥入她深深的心海,那里的碧波、游鱼、珊瑚、水草,光线与阴影,都潜藏在一个童真的形象背后,它绝不会像外表看起来的那样简单。

    面对维芳“超前”的自觉,我已经不敢把她当成一个无知的孩子了。我斟酌话语,想鼓励一下她:

    “真了不起!孩子总有一天会离开父母的,你能早一些自立也很好!”

    “是啊!小孩长大了肯定要离开父母,父母也不可能陪自己一辈子,所以不能永远靠他们。”她不假思索地应道。

    我看着维芳,不知该赞赏还是心疼,她现在了解的道理似乎是大人们理应知道的常识,然而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少女,这么早的“独立”让我竟感到一丝凄凉——仿佛在原野上竭力开放的玫瑰,那红艳的花蕾全然不顾旷野的风雨,她只是以柔弱的身姿不断向上,真诚地争取着属于自己的阳光!

    在最后一天的亲子活动中,我在顺义的一家液晶屏电子厂见到了她的母亲。从眉眼中依稀能看出维芳的影子,但那平凡朴实的样子比起女儿的光彩照人来说,显得黯淡许多。泥土般的母亲,从她生命里长出鲜花般的女儿。这个美丽的女孩不再想过母亲的生活,她渴望着异彩纷呈的世界。为此,她在不断改造自己,鼓励自己勇敢地从周围环境中汲取营养,即使她比别人更孤单,但也要向世人证明:我可以一样精彩!

    维芳妈妈告诉我,她已经有两年没有回家看望孩子了。维芳也说过,她长期住校,周末也不回家,只会在长假时去认识的老师家或亲戚家小住一下。但我没有看到她有任何忧伤,她走到哪里都在散发阳光——她的忧伤到哪里去了?还是她已经超越了小女孩的脆弱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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